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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兄弟情必死

《投名状》貌似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兄弟之情。且慢,其实大哥庞青云是个阴谋家,他的“大义”高于兄弟情,女人本不在他的计划内。为女人反目那是小儿科的把戏,兄弟情更是拿来就大义的招牌,全都不作数的。看来看去,把一切都砸个稀巴烂,女人死了,兄弟死了,谋事的大哥也死了,江湖风雨劫,空余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据说陈可辛导演就是要颠覆一下兄弟情。
我得说这个战争场面还是拍的挺精彩的。看得我心惊肉跳,那逼真的现场效果,人肉搏杀,气韵贯穿始终,心一直在嗓子眼那儿提着,看完了,走出去,心还提着那儿,说不出的有点恶心,可能这种逼真的场面的一再渲染,超出我的承受力。
昨晚上看冯小刚在《鲁豫有约》里说以前的打仗的电影——当然指国内,兵都争着打,不给上战场还闹情绪,撅嘴发脾气啥的,冯说那太假了。我觉得这不好说,特定的情况下,加上善于做政治思想工作的政委指导员,一起忽悠,备不住就会有人这么要死要活上战场。你拿今天看,大家可不都贪生怕死?难怪你不理解。但毕竟是现在,大家可能就是有点不明白为啥有人打仗能打得那么来劲,所以电影里编了一个口号:抢钱抢粮抢娘们。女权主义一听一定不高兴,这不是不把俺们当人,当成东西了吗。但这个还真挺有说服力的。实在。也跟时代大潮接轨,好理解。那个大哥庞青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活着,可已经死了”,他后来这样告诉三弟午阳,什么救了他呢,一个女人和她煮的饭。还是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啊,圣人早一语道破。我觉得这个女人对他的意义甚至大于兄弟,因为他甚至对这个女人讲了实话,“我装死才活下来”,那一刻就像个地道小人,嘴脸丑恶、狞笑着,可却很真实很放松,而他对兄弟,他说那些大道理给他们,让他们敬仰他,后来午阳会知道,他在骗他们。兄弟情其实抵不过一个女人。庞青云摆了一场宴,貌似祭奠被自己杀了的二虎,拿出帕子试泪,都是哭的一个外人,斯文从容,听到莲生死了,那才是一个撕心裂肺,哭给自己了。
陈可辛不肯相信酒肉朋友。环顾自周都是兄弟,但是不信任的氛围笼罩期间。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令所有兄弟覆亡,苟且偷生的人,居然还可以有信用,被二虎午阳拜做大哥,真觉得他们没脑子。江湖上行走,最讲求的就是忠义。死过一次的大哥,心里早空空如也。这就是《无极》里说的那种“只要你够坏,你就能成功”的人。想二虎午阳之所以跟他结投名状,那般信他,怕也是为他舍身救自己感动的。其实对于一个一无所有、“死了”的人来说,如果能以此换取向上的筹码,何乐不为,只是个手段,不是啥真情。他果然够坏,兄弟情他何曾信过,只当作工具。他有胆有识,不怕死,不是一般人,“我相信我对他们还有用”,他说的何其坚定,早参透人事——“有用”是他与他人之间关系的唯一注解,如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是兄弟情是不讲有用没用的,你可以玩人,但玩火者必自焚。
《英雄》里面有一个秦王口中的“天下”,感动了李连杰演的刺客,李连杰在这里面演的庞青云,心狠手辣,也是为了一个“大义”,看来看去,就是那个免江苏百姓三年赋税吧。更大的大义没看出来。只看出他走向巡抚的官位志得意满。所以大义者,非家国天下,而是一己的天下罢了。而他唯一想做的好事毁了他。跟老佛爷不体己了。官场那一套,更阴。参不透这个,道行终究浅了。看了庞青云的下场,也许会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看起来亦正亦邪,还一直念念有词为了大义,可你看他死的时候,还不忘拉一个,对午阳巧笑倩焉:“投名状”,就知道底子是坏的。午阳好像是挥刀自刎了,如果我没看错,庄严的仪式,不诚的心,不诚则不灵,不是早有话吗,你死作甚,圆满了一个投名状?骗自己如果骗得过,我愿意信你一次,算你死得其所。
因为徐静蕾没心没肺的出演,女性被丑化了。周旋于两个男人之间,还能这么心静如水,跟没事人似的,我真服了。典型一个水性杨花,连点内心挣扎都没给表现一下。我终于不知道他们为啥要爱她。她临死的那一刻,尤像潘金莲,人家三弟都说给她送行来了,她还嘀咕着红窗帘、绿窗帘我都想要,今年挂红,明年挂绿……午阳手刃她,就像武二郎杀了潘金莲,看得人心里一点不惋惜。网上有戏说今年潘金莲逝世900周年,可算致敬否?
感动?我会为真善美感动。这里没啥感动。两个没脑子的武夫,被人摆了一道,想设计人的最后被人给设计了。潘金莲又死了一回,这回武二也搭进去了。

   “纳投名状,结兄弟谊,死生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

文/时敬国

    整部戏里,姜午阳貌似是投名状最忠诚的捍卫者,最坚定的执行者。他以“外人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一刀咔嚓了无辜的莲生;又以“兄弟乱我兄弟者,视投名状必杀之”了结了他最敬重的大哥。我想问:是莲生扰乱了他们三兄弟的情谊吗?不是;大哥庞青云是为了女人才不顾兄弟之情杀了二哥?不是;真正的“兄弟乱我兄弟者”的人是庞青云吗?也不是。其实姜午阳是一个只看得到浅薄的兄弟情谊和更加浅薄的儿女私情的蠢人!他无法懂得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友情和爱情更值得人追求的东西。就是这种东西才是真正毁灭投名状这一纸生死契约的根源。它可以被理解成是自负的野心、嬗权的阴谋、独占为王的霸权……然而野心,阴谋,霸权是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必须具备的品质。他,庞青云,心里怀着一个比兄弟之情更加宏大的情怀——那就是天下大义。
    
    庞青云是一个目标很明确,对天下很有抱负的人。他为了坚持这一点抱负一生如履薄冰;上京请命为了城内百姓能减税三年;甚至不惜射杀战俘为求南京之役取胜。在这样的人心里,兄弟之情必定要退让于天下大义,更不要提儿女私情了。二虎和午阳的抱负和心智无法到达庞青云的高度,从而越来越成为他达成天下之义的拌脚石,最后只能导致绝裂。庞青云的内心世界太复杂。他不相信投名状,但他相信二虎和午阳;他一面很看重兄弟情谊,一面又利用这种兄弟感情;他有自我的野心所在,又不忘为天下百姓的抱负。

·以什么样的名义“出卖”兄弟,是我们对一个人道德审判的重要依据。

    赵二虎是不懂也不具备这种“义”的,所以他会为了两个奸淫民女的士兵求情;他会攻城之后大摇大摆发放军晌;他会对那些战俘大发仁慈呼天抢地要留下他们。赵二虎是好人,他做这些事,在某一个层面来说都是对的。但是从天下从大局从政治上来说,全都是错的。所谓政治就是要牺牲一切,这点庞青云是深得要领的。

·你不能说,庞青云的兄弟情是假的,你也不能说他的兄弟情不深,只是,兄弟没有排在他心目中的第一位。

    陈可辛说自己是不相信所谓的兄弟情的,所以才拍了《投名状》暗讽兄弟之情的脆弱。其实兄弟情是中国侠义独具魅力之处,这种情感在每个中国人的心中都占有很重的份量,它也是我们人性的一部分。但是兄弟情一旦被纳入了投名状就失去了它的本真。所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极致誓言渲染下的兄弟情都是违背人性的。一个人凭什么要求另一个人跟着他去死呢?这部戏悲得很彻底,最可悲之处就是庞青云自己也是清廷的一颗棋,即使舍弃了兄弟之情也无法达成天下之大义……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只是中国血性男人不肯放弃的一个童话。

·如果一边是利益,一边是兄弟,那么我们是否出卖兄弟的决定性因素,只是利益的大小。

·三个亿,只有一个亿在讲故事,而另外两个亿,是在把大家拉进影院里。

 

 

2007年末,有一个词在影院残酷的血色和震耳的枪炮声中浮现,占领了各大媒体,成为岁末的一个关键词。这个词就是“兄弟”。从《兄弟之生死同盟》,到《投名状》和《集结号》,男性的荷尔蒙在这个冬天迅速挥发,冲淡了其他喜剧片带来的喜庆、电视里偶像剧的腻歪,让人们心里沉甸甸的。

《兄弟之生死同盟》延续了以往的香港黑帮电影套路,还时不时让人看到《无间道》的影子,讲的故事比较简单,想感动人的地方多,让人反思的东西少,并没有看出有太多超越的地方。《集结号》虽然将了兄弟情,但不又仅仅是在讲兄弟情。所以,重点讲“兄弟”,而且讲出了反思与争议的,只有陈可辛的《投名状》。

很多人看了《投名状》,都开始怀疑兄弟情的真实存在。连陈可辛自己都说“《投名状》倡导的兄弟义气的虚伪和不可靠”。但这种被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男人信奉了几千年的东西,又岂是一两句能概括得了的。

 

·是兄弟,生死无惧

 

无疑,在《投名状》里,庞青云是对不住兄弟的。偷二弟的老婆,这不对;为了保住胜利果实,利用二弟对他的感情杀害他,更是卑鄙。

但你不能怀疑,当庞青云为午阳、二虎抓刀、挡箭时,他心里是把他们当成了兄弟,你也不能怀疑战场上庞青云发现午阳不见时那种发狂是伪装的。当然,你更没有理由怀疑“兄弟”二字在二虎和午阳心目中的地位。

所以可以得出这个结论:三个人,都曾经是可以为彼此而死的人。就凭这一点,你能否定兄弟情的存在吗?

但是往深里分析,为什么,他们可以轻易地把兄弟之情置于生死之上?却最终将兄弟情毁于其他。

或者,是不是这样说更准确一些:他们是将生死置于兄弟情之后。

那是个怎样的年代?战场上容易被杀死,不上战场容易被饿死。脑袋就系在裤腰带上。随时可能丢。而且,活着带来的痛苦,经常让人甚至觉得生不如死。所以,命不是个什么值钱的东西,你想保也不一定能保住。既然多半要丢的东西,何不干脆为兄弟丢呢?所以,对一个重义气的人来讲,为兄弟丢性命,是个比较合算的选择。

所以,乱世不仅容易出英雄,也容易出共患难的兄弟。一起落魄的年代,却是我们最温暖的时刻。

而现在,大家都活的很滋润,所以命值钱了,相对而言,可以两肋插刀的兄弟也就罕见甚至绝迹了。

 

·兄弟面前的选择题

 

但话说回来,好死不如赖活着。生命还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之一。兄弟情,可以让生死靠后站,足见两肋插刀的兄弟情即使在古代也是可贵的。

但兄弟情,依然未必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每个人的心里,都大概有一个排序,关于生命、兄弟情、爱情、钱财、功名等等。

比如在午阳心里,兄弟情就是排第一位的。其次也许才是他自己的生命。

比如在二虎心里,兄弟情也是拍第一位的。其次,可能是他的莲生。再次,也许是那些乡民的生命……最后才是他自己的性命。

但在庞青云心里,兄弟情虽然曾经排在生死之前,但后来,在他心目中有比兄弟情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巡抚的位子,比如所谓江苏百姓的生活,比如朝廷的命令……

所以,你不能说,庞青云的兄弟情是假的,你也不能说他的兄弟情不深,只是,兄弟没有排在他心目中的第一位。

但这样的结果,就是情感表现上的不对等——一边是赵二虎只身入陷阱的舍命相救,一边是为了所谓顾全大局的杀害二弟。

但无论如何,这一切,在午阳看来,大哥杀二哥,不管为了什么,就是背叛,就是欺骗,“视投名状,必杀之!”

 

·出卖的另一种含义

 

电影里,午阳是认为二嫂使得大哥杀二哥。他甚至没有怀疑另一个因素——巡抚的位子。这只能说明,他没有任何的野心,对巡抚的位子没有任何概念。

但我们知道,是巡抚的位子让庞青云决心杀他的二弟。那么,这是一种出卖,用二弟的生命,换取朝廷的信任,尽管他没有成功。

但庞青云没有把这当成出卖。

有时,出卖可以用其他的词来代替,比如“牺牲”、“舍弃”。这种牺牲常见于政治与商业的角逐之中。

虽然不及朝廷里的那些大臣,但相对于赵二虎,庞青云显然更懂得生存哲学。他知道,人生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须舍弃一些东西。比如,为了严肃军纪,他可以杀狗子二人;为了攻下苏州,他必须舍弃尊严求何魁;为了攻下南京,他必须杀掉苏州的俘虏……他确实懂得,牺牲小的,换取大的。但,这次牺牲的,是兄弟。

而为了坐稳巡抚的位子,继而造福江苏百姓,让百姓免于战乱,他必须“牺牲”赵二虎。

我们不知道,在他心里,坐稳巡抚位子和造福江苏百姓,各占了多少比例。但我们相信,的确这两种意愿都很强烈地存在于他心中。但我们又很想分清楚,到底是哪一种意愿,让他下定了决心。因为这关系到我们对他的最终定论。

以什么样的名义“出卖”兄弟,是我们对一个人道德审判的重要依据。

坐稳巡抚位子,是私心,如果是因为这个,庞青云背信弃义,死不足惜。

造福江苏百姓,是公心,如果是因为这个,庞青云忍痛杀兄弟,是个能忍辱负重、深明大义悲剧英雄。

但这两种混在一起,甚至连庞青云自己内心也分不清,所以对他的争议也在所难免。

 

 

·投名状,一起走向毁灭的结局

 

但有一点是没有争议的:如同《水浒传》一样,三人注定是一个悲剧结局。

假设,庞青云不杀赵二虎,朝廷必然称三人叛乱,出兵剿杀。庞青云兄弟三人必反,利用手中的军队与之周旋。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战败,三人战死。这样的话,倒能成全一个“义”字,传一段佳话。

二是战胜,庞青云有足够的能力,那么他就成了赵匡胤或者朱元璋。由于赵二虎在军中实在太有号召力,那么他要么将被“杯酒释兵权”,要么被杀。这种例子太多了。并不是当权者太狠,而是开国元勋多数能打仗不懂治国,能当兄弟,不能当大臣。如果让他们共同管理国家,他们只会把国家再次弄乱。

赵二虎是个理想主义者,善良有余,见识和管理能力有限。当山大王可以,但如果有一天当了开国元勋,他不会懂得怎样治理国家,他的想法是让天下共产主义,大家都吃饱喝足。但那不可能的,政治无道德,而他有过于刚烈,为了兄弟能据义以争。他这个道德楷模无论如何都无法立于阴谋丛生的政治场。到时,他的结局依然是惨死。

这是历史给与“兄弟”们安排的结局,从来就无法改变。

而很多“兄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只知道,有人背叛了。他们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抵御这种破坏兄弟情的情况出现——纳投名状。

如果,谁背叛了兄弟,就杀之。

但是,杀掉背叛的人,兄弟情就保住了吗?没有。从来都没有。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只是中国血性男人不肯放弃的一个童话。

 

·三个亿的意义

 

兄弟,这个命题缠绕中国男人太久了。让我们对照现实,对照身边的朋友,想了这么多。这是陈可辛的成功之处。

没有局限于“刺马”原来的故事情节,加入了政治元素,使得庞青云在背叛兄弟时的因素变得更加复杂却厚重,这是陈可辛的聪明之处。

给出一个故事,却没有强加你一个结论,这是陈可辛的高明之处。

陈可辛说,人人都是庞青云。其实有时我们还不如庞青云。

如果一边是利益,一边是兄弟,那么我们是否出卖兄弟的决定性因素,只是利益的大小。小的利益,我们可以凛然地不为所动。大的利益,我们毫不犹豫,以为兄弟会理解自己。不大不小的利益,我们才会犹豫,在选择中间挣扎。

虽然我们怀疑,如果少花两个亿,是否也能讲明白这个道理?

我想可以。但是,讲明白一个道理和让更多人知道这个道理,不是一个概念。如果不是李连杰和刘德华、金城武的组合,会有多少人注意这部影片,显然就是一个问题。

所以说,三个亿,只有一个亿在讲故事,而另外两个亿,是在把大家拉进影院里。

影片还是有瑕疵的。比如刚开始观看影片时,我必须不断提醒自己,李连杰才是大哥,刘德华是二哥。否则就总会颠倒。比如李连杰在纳投名状的时候应该更投入一点,让人们相信一开始他是认真的,这样才能把他的转变过程展现给观众,而不让观众觉得他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兄弟二人。那样的话,庞青云这个人物的形象就更加丰满。

只是,如果大家因此不再相信兄弟,那谁来收拾残局?

                                                   ·yes电影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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